無論她操控血荊棘從地面驟然刺出毒矛、空中交織的死亡羅網、四面八方同時絞殺而來的帶刺藤蔓,對方的反應總是精準到令人發指。
沒有大幅度的閃躲,沒有炫目的能量對沖。
往往只是微微側身,恰到好處地躲過最凌厲的刺擊;或是抬手虛引,一股柔韌卻無可抗拒的巧勁便將數條絞殺而來的荊棘帶偏方向,彼此糾纏在一起;有時甚至只是足尖輕點,身形便如同預知般提前滑開,讓她精心布置的連環殺招次次落空。
每一次化解都顯得如此輕松,如此……理所當然。
仿佛他不是在生死搏殺,而是在進行一場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、枯燥的防御演練。那種絕對的從容與掌控感,正在一點點碾碎菲麗絲的自信,并點燃她內心深處愈發熾烈的驚怒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她咬緊牙關,指尖深深掐入王座的扶手,更多的血荊棘如同感受到主人的怒火,更加瘋狂地涌動起來。
“嗯?”外界,正主導著身體的炎雀敏銳地感知到精神之海深處傳來的、碎片融合后帶來的那份安寧波動。他的意識在戰斗間隙分出一縷,投向那株孤高的梧桐。
“看來融合完成了。”炎雀的聲音直接在元鳳的意識中響起,平靜如常,“正好,這塊碎片蘊含的‘源’足夠讓我暫時活動得稍微盡興一點。趁著這個機會,給你稍微演示一下。有些東西,看懂了,或許對你找到自己的‘路’有所啟示。”
話音剛落,外界菲麗絲的怒火似乎達到了新的。
她尖嘯一聲,漫天血荊棘不再滿足于圍困與試探,而是如同爆發的海嘯,從上下左右所有方位,裹挾著刺耳的破空聲與腥臭的血光,鋪天蓋地地淹沒了炎雀所在的那片小小“凈土”!
面對這足以將尋常大成境強者瞬間撕碎的毀滅洪流,炎雀卻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左腳。
足下,青色的青鸞焰沒有像往常那樣劇烈爆燃以換取極致速度,而是以一種前所未見、近乎“流淌”的方式,如同活水般縈繞著他的腿部經絡與足踝,呈現出一種奇異的、內斂的韻律波動。
炎雀動了。
速度并非快如閃電,甚至可以說有些“緩慢”。
但每一步踏出,身形都恰好出現在荊棘洪流中最薄弱、最難以發力的間隙;每一次看似隨意的側移或旋身,都精準地讓數道致命絞殺以毫厘之差擦身而過。
那不是依賴絕對速度的閃避,而是一種對攻擊節奏、能量流動乃至空間本身的精妙“閱讀”與“順應”。
他仿佛不是在躲避攻擊,而是閑庭信步般穿行于狂暴荊棘森林的縫隙之間,姿態從容得令人心寒。
與此同時,他的右手抬起,指尖跳躍起一抹凝練赤紅的朱雀焰。但這火焰同樣不同以往,它高度內斂,幾乎不散發高溫,反而透著一種極致的“專注”。
就在他于荊棘叢中穿行的某個剎那,右手如蜻蜓點水般探出,指尖那點赤紅精準無誤地點在一根格外粗壯、能量波動也最為劇烈的血色荊棘主干上。
沒有baozha,沒有火光沖天。
被點中的那截荊棘猛地一僵,表面流轉的污穢血光如同被掐斷源頭般驟然黯淡、紊亂。
以接觸點為中心,一種奇異的“凈化”與“瓦解”效應沿著荊棘的能量脈絡急速蔓延。那根荊棘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毒蛇,迅速萎縮、干枯、崩解,化作簌簌落下的黑色灰燼。
而這根主干的崩潰,仿佛引發了連鎖反應,周圍大片與之能量相連的荊棘網絡都隨之一滯,攻勢出現了明顯的遲緩和漏洞。
炎雀的身影恰好從這新生的漏洞中悠然穿過,紫金色的眼眸依舊平靜無波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一邊繼續以那種精妙絕倫的“青焰流步”在越發狂亂卻漸顯凌亂的荊棘攻勢中穿梭,一邊再次抬手,指尖赤紅光芒閃爍,尋找著下一個關鍵的“節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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